夜上海论坛里的夜班人:凌晨的上海,是谁在醒着
地铁停运以后,隧道里反而更忙了。
末班车开走、乘客清空,检修人员才能进到轨道里干活。检查钢轨、调整设备、清理隧道,这些工作只能在停运的几个小时里完成,天亮之前必须收工,让第一班车准时出发。乘客早上刷卡进站时,大多想不到几个小时前这里还有一群人打着手电在干活。
上海的夜晚,被很多人说成“不夜城”,这里面有霓虹灯和酒吧的功劳,也有大量夜班人的功劳。夜上海论坛里讨论夜生活的帖子很多,讨论夜班的不多,可这座城市的夜晚,离不开这些醒着的人。
在路上的人
出租车和网约车司机是最常见的夜班人。上海的出租车有不少是两班倒,交接班的时间不一定在白天,深夜在路边看到两个司机站在车旁交钥匙、聊几句,就是在换班。凌晨一两点,机场、火车站、医院门口、几个夜生活集中的商圈附近,排着等客的车最多。
外卖骑手的单子在深夜也不少。夜宵、药品、便利店的零食饮料,订单一直有。凌晨的马路空了,电动车开起来快,但这时候人也最困,看到深夜还在路口等红灯的骑手,我会下意识多留一点距离。
让城市第二天能用的人
环卫工人可能是上班最早的一批。三四点钟,主干道上开始有清扫车作业,人行道上有人拿着扫帚清理前一晚留下的垃圾。外滩、南京路这种游客多的地方,夜里清理的量很大,早上游客再来时,地面又干干净净了。
早点铺的师傅也起得早。生煎要提前包,大饼要提前发面,粢饭要提前蒸,四五点钟很多早点铺的灯就亮了。凌晨路过一家早点铺,透过玻璃能看到里面的人在揉面,炉子已经烧起来,那种画面看着挺安心的。
菜场和批发市场的节奏也差不多。凌晨两三点,蔬菜、水产、肉类从外地运进上海,在批发市场里卸货、分拣、交易,天亮前再分送到各个菜场和饭店。市民早上七点去买菜时看到的那些带着露水的青菜,大多是半夜里一车一车拉进来的。
路灯和市政维修也常放在夜里做。白天车多,修路、换灯、检修管道都影响交通,所以很多施工选在深夜到凌晨。半夜开车经过,常能看到路边围起一段,几个人穿着反光背心在灯下干活,旁边停着一辆闪着黄灯的工程车。第二天早上路过,围挡已经撤了,路面平平整整,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。
守着的人
医院急诊室是另一种夜晚。上海的大医院急诊通宵开着,深夜的急诊大厅里有发烧的小孩、喝多的年轻人、突发不适的老人,医生护士轮流接诊,很少有能坐下来的时候。去过深夜急诊的人大概都有印象:灯很亮,人很多,但没人有心思关心外面是不是夜晚。
派出所和巡逻的民警也是整夜在岗。深夜在外滩、新天地这些地方,常能看到警车停在路口,或者两三个民警沿街慢慢走。喝多了找不到路的、手机丢了的、跟出租车司机起了争执的,夜里需要帮忙的人其实不少。
还有便利店店员、酒店前台、大楼保安、24小时药店的药师……这些岗位的共同点是:你需要的时候他们在,你不需要的时候几乎注意不到他们。
能做点什么
不用多做什么。叫车时准确定位,别让司机绕;收外卖时说声谢谢;深夜进便利店别把东西弄得乱七八糟;在急诊室别冲医护发脾气。这些事都很小,对熬了一整夜的人来说,能少一点麻烦就是好事。
城市的夜晚好看,是因为有人愿意在别人睡觉的时候醒着。下次凌晨打车回家,看到窗外空荡荡的马路上还有人在扫地,或许会对“不夜城”这三个字有一点不一样的感觉。


